許立衡的個人網站

AI is Wetware

AI 不是軟體。AI 是比軟體更容易變形,幾乎沒有固定形狀的東西。是近乎大腦的東西。曾經有人把大腦稱作是 wetware,我覺得這是拿來指稱 AI 的完美名詞。

科技領域將解決方案(產品)依照性質分成硬體軟體,而硬體與軟體中間又有個韌體。這些東西除了有沒有實體之外,最大的差別應該是它們的固化程度。硬體的固化程度是最高的,一旦塑形完成就只能透過接口來變形(擴充),一切型態都是預先設定好的。軟體則是容易塑形的,活在純粹的數位環境當中,而那裡的製造(生產)與傳輸成本極低。韌體則是更直接接觸硬體的軟體,所以部署成本比軟體更高一點,比如說無法自動更新之類的。但韌體比較像是「比較慢的軟體」就是了。

Wetware 表面上是屬於軟體,但性質跟軟體差很多。比如說 wetware 能夠做局部更新嗎?可能只能從外部元件去升級吧。這跟硬體的性質是比較接近的。但他還是可以被改變,也就是透過訓練。而訓練之後,wetware 改變的不一定只是數位或「軟體」層,而可能會連硬體層都一起改變。所以 wetware 實際上是包含了一些硬體層與軟體層的性質,但這只是表層。最大的差別是 wetware 的生產與互動方式跟其它 -ware 是完全不同的,也就是要透過訓練與對話(餵資料)來做。說起來,一名動物訓練師的工作性質可能比軟體工程師更接近 AI 模型訓練師。訓練、對話、餵食、獎勵。大概就是這樣。或者幼兒園老師、幼兒的家長之類的。

Wetware 的特殊性也是因為他可以跨足於數位、類比與現實空間之間。他有能力主動理解不同的空間與時間,尋找事物內隱含的 pattern。因此這也不只是邏輯上的理解,邏輯只是諸多 pattern 的其中一種而已。音樂也是一種 pattern 領域,構圖也是,人際間的節點也是,還有更多的各式各樣的 pattern 領域。而也就是因為他的運作模式是主動建構 pattern(依據外面輸入的資訊),所以只能用不同的方式來與他互動。不能再簡單的用控制來思考,而是要從每個節點的 agency 來進行思考。

但節點的 agency 也不是人類很陌生的東西。不說人類學、社會學、敘事學等等領域,或者政治動員、行銷、銷售等等,即使是在軟體業界也都是把「如何控制人類」當成顯學來研究,從影響力科技到遊戲化到 A/B test。操控 wetware 的技術是最古老的(人類騎馬、用狗、操作軍隊的歷史),也是最前沿的。是最跨領域的學問之一。

那麼,懂得煽動 wetware 的人物,將會具備前所未有的危險性。我想的是希特勒 2.0 或馬克思 2.0。過往這些人光是在政治場域發揮影響力就可以造成非常深遠的後果,未來如果有一個 wetware 能夠煽動從人類到 AI 模型的所有界別的 wetware,那他將可以操控整個世界,或者毀滅整個星球。

說真的,現在的社群媒體已經是這個方向的濫觴了。社群媒體排序演算法也算是一種 wetware,而能夠影響演算法的人,都可以得到極大的政治能量。現在我們只是差在 AI 模型還沒有多範疇、大規模的部署到現實中各種裝置與空間而已。